灯也。

每一场完美的谋杀之前,都会有一场完美的爱情。

致命妄想力* (1)

我很难过,并且这份难过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继我在这个家庭里失去父亲之后,我也许很快也要失去我的母亲。

她大概是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好上了吧,不,应该说是与曾经的恋人旧情复燃。

对方有自己的家庭,但尚未离婚。

也许有为了我妈离婚的打算吧,就像我妈也有在我高考完之后向我坦白的打算。

我其实很早就看过这个男的发过来的微信。

当时用我妈手机看视频,微信内容大意是“饭好了女儿还没回来”,我问我妈这人谁啊莫名其妙,我妈看了一眼说发错了,于是不以为意。

后来很多次都这样类似这样的“偶然”,这个男的每次都会发诸如此类的令人莫名其妙的微信,但我妈居然有什么反应,或者说我妈居然没有删了这个人。

于是我在某一天突然幡然醒悟,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整个人都被吓住了。

我在人生的前十八年从来没有设想过我妈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尽管我的亲生父亲时常用所谓“别的男人”来辱骂我的母亲,但我从来没有当真,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有一天会真的发生。

我问我的挚友,我问她:

“凭什么呢?凭什么他们能毫无心理障碍地组建新家庭,我却要带着这十八年的烙印活一辈子?凭什么呢?”

“一个两个都去组建新家庭的话,那我算什么呢?”

“一段失败婚姻的历史遗留产物吗?”

我年三十那天晚上看见了那个男的发给我妈的微信,大意是“女儿考上好大学我高兴”。

我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气疯了。 我对着挚友的聊天框疯狂地输出火力,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
“ctm谁是他女儿?”
“我亲生父亲我都没叫过爸爸他是谁?”
“ctm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有病谁是他女儿?”

脑子里响起发疯的尖叫声,还有穷尽我毕生所能骂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我开始神经质的啮咬自己的手指甲,不停地绞和拧着自己的手腕上的那层薄皮。

胃很疼,心脏也很疼。手疼吗?不够啊。这点疼痛怎么够呢,根本阻止不了眼泪落下来。

好恶心,别哭了,你好恶心。

没用,根本没用。我很用力很用力地不停地掐着我的手,根本没用,那一点点疼淹没在心脏的抽搐里面,几乎感觉不到。

眼泪疯狂地从眼眶里面涌出来,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憋哭憋得哽咽,喉咙堵得难受。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可是仍然无法大声哭出来,只有那种哭泣时的换气的抽噎声和打湿了一小片床单的止不住的眼泪。

我气疯了。

然后听见了我妈准备从浴室里出来的声音,等我意识到“她要出来了”的时候,哭泣已经自动停止了。

就是这么神奇,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哭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容许我哭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少。哭的时候一旦发现什么风吹草动,我连指令都不需要就可以一秒停止,收云住雨声色如常,仿佛刚刚站在那里哭的声哽气绝的不是我一样。

也许是因为哭对于我来说是一件需要注意力很集中的事吧,所以我一分神马上就哭不下去了。

两三个月之前曾经去找过学校的心理老师咨询家庭问题,当时这件事还没发生。老师说:“你的父母都是成年人,他们做的选择,承担责任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你。”我一直谨记在心,也确实因为这句话这两个月心理压力小了不少。

可这句话在这件事上毫无用处。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毫无心理障碍的脱离苦海,我却要烂在这里。

只要她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里就不是我家了。

我就没有家了。

我的父亲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在一起,我的母亲也准备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

这两个地方都不再是我家了,我没有家了。

我爸妈不要我了。

他们不要我了。

你懂吗?我没有家了,他们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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